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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/07/13 来源:徐汇信息港

导读

这是中国西南的一家医院。硕大的门诊部大楼,像一座高峻绵延的山岭,雄踞在城市一隅;楼前有宽阔得真正可以称广场的广场,造型奇特、蓬蓬勃勃、日

这是中国西南的一家医院。硕大的门诊部大楼,像一座高峻绵延的山岭,雄踞在城市一隅;楼前有宽阔得真正可以称广场的广场,造型奇特、蓬蓬勃勃、日夜劳作的花样音乐喷泉,像一头张着垂涎大口、嗷嗷怪叫有声、直冲了你而来的巨兽。这里,无论从派头气势到规模设施,从绿化美化到装修摆设,无一不堪称世界,无一不能与国际名牌争风媲美。有如此这般的铁证在,谁还敢说中国仍然是一个不发达国家?  很不幸,教书育人,他身体太过透支,以致龙体常有不安,才有幸结识了这座美仑美奂的超级医院,情人般地频频与她亲密接触。每每踏进医院,沁人的芳草鲜花,销魂的水珠音符,好象都在对他嬉笑恭迎:“欢迎您,老板!”待他前行,背后又分明传来它们的讥笑:傻蛋,笨蛋——笨蛋,傻蛋!  好一段间耳朵不爽,于是,又有了今天的私会。  这是一个古怪的季节,历来不识雪花真面目的南方,正在春天里抗击着冰冻雪灾,北风卷起大片雪花在他的身边飞舞,肆意嘲弄他的衰弱,他紧紧裹在羽绒袍子里,闷头闷脑地窜进了耳鼻喉科的候诊厅。刚刚早上八点,大厅里舒适的排椅上,早已进驻了不少候诊的人。大厅很宽敞,有空调徐徐送来暖气,大厅一端,设有类似酒巴巴台的护士站,大厅、巴台、八个诊室,检测治疗室,都设有液晶显示屏,就诊程序一切都在联网控制中,什么都显得气派而堂皇。每次,一进候诊室,他都不由设想:这里的任何一个科室,都能敌过一所县级医院吧!这富丽堂皇中,也正该有我――一个病人的一份血汗投资,一份用病痛煎熬出来的荣耀吧……  遐想着,背后突然传来对话:  “好像也是教师吧?”一个男沙声。  “嗯。”更沙的女沙声。  “职业病。现在的中学生懂得多,费神!教小孩好一点?”  “高段好一点,可学校老让我教低段!”  “啊……”  “高段都让老家伙霸了,什么高级特级,狗屁级!”  他不由得轻声接嘴:“再过些年,会轮到你们接班的,年青人,不急。”  他前边一男一女两位约莫五、六十岁的候诊者,转过身来,冲我点了点头,示意赞同、支持。大概,他们是将要退休或刚刚退休的老教师。  “建议领导搞大循环啊?”男沙声。  “领导?领导没有一个好东西!口口声声讲教育公平,讲什么教育质量,竞争上岗……一套一套的,老东西,都一路货色!嗨,总算万幸,不几天他就要滚到二线去了,以后嘛,也许一切都会改变的。”  他不禁下意识地扭头朝后边瞟了一眼,不看则已,一看不禁大吃一惊:那将头深深埋在防风帽里的女沙声,不正是天天围了自己转,逢人就笑,满嘴蜜糖的接班人吗?他刚才还在打算提前交捧哩,她何以……  对话还在继续。  “质量该要的,一代人嘛误不起。质量立校,有质量就有名气,有名气就有生源,有生源就能增收……”  “增收?哪个学校不是立个名目就开始数钱,可我们的两领导靠不住!增收还得靠自己?”  “那你,怎么个弄法?”  “你看,我们累死累活,一个月下来一千多,看看人家公务员,天天尽享清闲不说,静悄悄地每月就搞了两三千附加工资,还有灰色的黑色的东东,数都数不清。我吗,只有暗中小打小闹,全托几个学生,辛苦啊,嗓门都哑了!”  “那你班上的学生呢?”  “晚上课,早放学,多上自习,少批作业,自主学习,快乐读书!”  “家长没想法?”  “让他们想去!我嗓子哑了还不是自己出钱医!物价也在捣乱,生活质量下降啊!”  “以后会好的,一切都会好的。”  “以后?以后我也要学着办大事啦……”  突然,一个清脆的声音插进来:  “啊呀呀,是老同学你呀!”这是一位身穿狐皮大氅,耳坠下吊着夸张的大圆环的摩登女人。  “幸会幸会,听说你玩名车住别墅啦,发大财了,两眼向上,看不见穷同学了?”沙声很激动。  “不就办个茶楼呗!”  “茶楼?”  “我表弟在局里,茶楼就办在局隔壁的隔壁,我的客人清一色,高贵,阔绰。”她高声。  “你就狠宰?”  “二次分配嘛,人家大器,不就来得容易去得也爽快吗?不宰白不宰,再说,人家面子大,场子也大!这年头,机遇呀,好好把握。”她低声。  “不会是赌局吧?”  “赌局?玩玩吧,别说得难听!谁不知道十亿人民九亿赌?”  “当心!”  “没人罩着,我敢!现在,谁不象贾府的石狮子,从上到下没有一个是干净的!”她附耳。  “听说你就要高升!时来运转,抓住机遇。”  “不过,刚上去……”  “谁不知道‘有权不用,过期作废’!大贪小贪,前仆后继嘛。”  “也是。不过教书匠,两袖清风!哪能比你?”  “彼此彼此!别说得可怜兮兮,时代变了,教育正在产业化!你是老板,大笔一挥……”  “哈哈哈……”  “哈哈哈……”  发了财的,就要发财的,开怀地笑在一起。    三号诊室的荧屏开始闪烁:  教授:汪达运请魏学胜就诊……广播里也柔柔地反复三次呼叫魏学胜的姓名。他摇摇头,直起身,跨向诊室。眼的光中,他那接班人躲在风帽后,饶有兴致地讨论着生财之道。  进入诊室,对面墙上装祯得十分漂亮精致的“严禁收红包”的标语牌,立刻扑面而来。他笑笑,曾经记得有人发问:“这种牌子为什么不挂在公厕里呢——因为那里没有人收红包。”收住心猿意马,他开始打量医生:汪教授鼻梁上架着一副变色眼镜,大口罩捂住了大半个脸,让人轻意看不清他的嘴脸和脸上的表情。他根本无视跟前的年青病人,好像忙里偷闲,正在分秒必争默默学习。啊,他一边透过抽屉的小缝隙,审视着密密麻麻列满药名的单子和一张张名片,一边作思索状。终于,他开始用鼠标在电脑上点击了一阵,为排位在我之前的年青人,开出了一张看上去极为负责任的处方。  年青人操了普通话,开始发言:  “要多少钱啊?”  “不多,四百多。”  “我是自费。我也不是干涉您的处方权,我只是建个议,用药上……”  “那少开两天吧。”  “你看,CT做了,其他什么的查了好几样,都没问题……”  “没那些问题,就有另外的问题。”  “能不能不用药?”  “那你来挂号干吗?”  我也忍不住瞪了年青人一眼,可他向我频递眼色,又按了按上衣袋,我立马猜测这也许是位“人民记者”!  “下一位!”  教授不耐烦。不再搭理他。  年青人终于沉不住气:  “教授,你明天看看报纸吧!”  教授一惊:“你想怎样?”  “我想,教授是个明白人。你一定熟悉大处方、医药代表、进院费、进科费、评审费、赞助费、回扣、红包……这些关键词吧?”  “这里是金牌医院!”  “我妈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弟弟,他和你同院同行。他告诉我妈,他现在发了。很不幸,他还透露了在你们的医院中,他和他的那些同行们如何发家的规矩、秘密!”  “你想怎样?”  “一方消灾!”  天文数字啊——先前有人告诉过我,生意场上的隐语、黑话,“方”就是“万”。  “好!不过,我要证实一下,你妈妈那弟弟叫——  “江大云。我正要去认亲,你认识吗?”  教授一惊,突然揭开口罩:  “小狐?二十多年了,你不会认识我的,我就是你老舅!”  “可你叫——”  “一切都是为了‘发’。一进医院上班,我就按术士的说法,改了个可以发家的名字。艺人有艺名才红,医生得有医号才发!  “舅舅?舅舅!”  象电视剧里一样,他们开始激动,拥抱。我被旁若无人的甩在一边。过去好一阵子,如释重负的教授才方向我发话:  “什么病?”  “耳朵有些堵塞?”  教授拿起反光镜,先看了看我的耳洞,又看了一下鼻孔。  “鼻炎。”  我怯怯地说:“我是看耳朵……”  “治鼻就是治耳!”  于是,教授又深思着,审视着,点着鼠标,开出了对我极为负责任的处方。  “大概多少钱?”  “不到一千!”  “太……”  一个“太多”还没说完,记者——不,是外甥——立马上来帮腔了:“不多,不多!我舅舅还替你省下了几笔可观的检查费!再说,你不是拿着公费医保证吗?”  我张开口,久久合不上嘴。一时语塞,象条木桩,呆呆地杵在那儿。  荧光屏又开始闪烁起来,动听的广播又在亲切地呼唤着下一位候诊者。  走出诊室,外边等着就诊的人一排一排。他心里就想,加上那些该来候诊却又有病不治的人,该有多少啊!唉,这世道,病人真多啊。教师,医生,记者,官员……好像他们生病的也不在少数!许多人都该候诊、治疗的!  雪,还在下个不停,远方抗击雪灾的人们,也许正在热火朝天地忙碌着……  这天,好久才会放晴呢?   共 3551 字 1 页 首页1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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